在南方人眼里，
东北的冬天，
是穿着短袖吹暖气，
还有堆不完的雪人，
打不完的雪仗。
而实际上，
这个时候东北人，
心里头只搁着两个事儿：
囤秋菜！做酸菜！

莫得感情的囤菜机器

东北的冬，光是听着四个字，就感觉很有气氛。不仅是白皑皑的雪，暖融融的炕，更是生龙活虎的生活人烟味儿。

过去在北方，有个神秘的部门，叫秋菜指挥部。

这个部门每年只存在十多天，供其调配的却包括财政局、物价局、菜蔬公司、交管局、运输局、公安局、环卫局、气象局等众多部门。而它的任务，就是将十几亿斤的大白菜，从产地组织产收然后运往各地销售。

在北方，尤其是东北，入冬的最重要的事除了裹上大棉袄（nǎo），就是囤积秋菜。

一到了这个时候，铁岭舞王们舞也不跳了，快手老铁们也不直播了，穿貂的大闺女都懒得做指甲了。

全东北的大爷大娘，大妈大伯，大老爷们，小媳（xǐ）妇儿们，瞬间都化身成了一个冷漠的囤菜机器。

“妈妈我想吃大白菜。”
“吃，两大车够吗？”
“够啦，谢谢妈妈，妈妈真好。”

但是，成吨成吨的买回家，只是囤菜文化最基础的一步，接下来如何安置它们才是更考验一个东北母亲的。

这个时候，家里有菜窖，有院子的就占据了天然的优势。

住楼房的也自有办法。首当其冲的就是阳台，既要承受二老姨的冻秋裤，也躲不过她祭出的半吨白菜。

小区门口的“凯旋门”下，一颗颗白菜就像装点环境的盆栽，为钢筋水泥带去点点绿意。

楼下的休闲椅，平时坐的都是晒太阳唠嗑遛娃的大爷大娘，现在必须先给白菜让座。

小区的铁围墙也成为了挂白菜的宝地，周围的保安和监控还能防止白菜被人顺手牵羊。

在东北，一辆几十万的车，如果在冬天不能为丈母娘囤菜所驱使，必将遭到丈母娘彻彻底底的嫌弃。

走街上散个步，颗颗饱满的胖白菜在各种花坛里挤挤挨挨，那一片新绿，乍一看还以为是春天突然来了呢。

总之，在东北，转角遇到菜是别样的浪漫。

你很难区分究竟白菜是东北的一部分，还是东北是白菜的一部分。

记忆中清甜的大白菜

平实温润的大白菜，就像老百姓的日子，咂摸着，总是甘甜的味道。

囤上了白菜，这个冬天就是幸福的。

天冷了，就给菜盖上被子。天热了就把菜一颗颗摊开，晾晾湿气。

许多东北小伙儿，可能都有过类似的回忆：“曾经在心爱的姑娘楼下想捕捉一个甜美的倩影，但抬头瞭望的瞬间，窗台上却布满了100斤冬白菜。”

但有了白菜，谁还谈恋爱啊？白菜不够甜吗？

刚买会来的新鲜大白菜，直接洗干净生吃甜甜脆脆的，包些米饭花生米鸡蛋酱葱花香菜，这样的“菜包”，没有人能拒绝。

而另外一种神奇的美味，叫“冻白菜”。

蘸上大酱，那味道让每一个唱过的人难忘。初时吃到嘴里凉哇哇的，嚼上几口就能尝出清冽的香甜。

在寒冷的冬天坐在屋里火炕上，吃着冻白菜，绝对是一件很惬意的事。

“jī酸菜”（腌酸菜）在东北，是一件很有仪式感的事情。

晾过的白菜洗干净切平菜根，整整齐齐的码在祖传酸菜缸里，每码好一层撒一层大粒盐，最顶上再压上一块压缸石，加入生水或者凉白开，剩下的就是等待发酵了。

这块用来压缸的石头，可以是从马路牙子捡回来的，更多的是，一代又一代人传承下来，用了几十年带着酸菜味的传家宝。

除了腌酸菜，「辣白菜」也是东北白菜的特色吃法之一。

以吉林延边朝鲜族自治州见长。乳酸发酵的酸加持风味，白菜、白糖、苹果和梨造就的甜，是辣白菜的灵魂所在。

这些做好的菜，也不只供自家吃，大方好客的东北人一定会分享给亲戚邻居，让大家都来品尝自己的手艺。

大伙儿坐在一起的最好庆祝方式就是包饺子，这时候拎过来的菜们就有了用武之地。

热火朝天的唠嗑儿，一大家子一起包饺子，包完再吃一顿热气腾腾的白菜猪肉炖粉条子。

这个场景，是每一个东北人的乡愁。

骄傲的大白菜

我国白菜的栽培距今约有六七千年的历史，新石器时期的西安半坡村遗址就有出土的白菜籽。

大白菜原本是名贵的菜肴，历史上有着“百菜之王”的尊称。

宋代林洪的《山家清供》记载，六朝时文惠太子问周颙什么蔬菜最好吃，周颙答曰：“春初早韭，秋末晚菘。”春韭，初春的嫩韭菜；秋崧就是今天的大白菜。

1942年，新中国建立后的第一次外交访问，出访的国家是苏联。而咱们带去的礼物，就是：山东大黄芽白菜，大萝卜，大葱，大梨子各5000斤。

齐白石老人也爱画白菜，因为“菜叶青，菜帮白，有清白之意。”

如今，除了白菜，冬天各式各样其他的蔬菜也是随时都可以买到，当代东北年轻人很少有人囤白菜了。

囤白菜或许即将成为东北真正的非物质文化遗产。

再过几十年，你也许再也看不到钢筋水泥的城市角落里，那一抹可爱的绿了。

编辑 / 小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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