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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粮靠返销 花钱靠贷款”---我所知道的人民公社

2023-02-28 15:06 浏览:2 来源:锅炉之家   
核心摘要:我知青时的小北沟,田地绝大多数都在山坡上,小北沟在三山中间夹着那个看不见的凹兜里 摄于2015年社员家的自留地都集中在一进沟,村口小榆树林边那几亩平流地上。十八家人家,128口人的自留地都在那儿,一家人口再多,顶多就几分地,绝大多数都被开成了菜园子水浇地。水是从村口那口井用辘轳摇柳罐斗子提上来的,倒在水沟里

我知青时的小北沟,田地绝大多数都在山坡上,

小北沟在三山中间夹着那个看不见的凹兜里 摄于2015年

社员家的自留地都集中在一进沟,村口小榆树林边那几亩平流地上。十八家人家,128口人的自留地都在那儿,一家人口再多,顶多就几分地,绝大多数都被开成了菜园子水浇地。

水是从村口那口井用辘轳摇柳罐斗子提上来的,倒在水沟里,顺地头的水沟往自己家的菜园子里流,浇一回菜园子,起码得好大老爷们儿摇俩钟头辘轳,还得加上他媳妇拿着铁锹站自己家园子“看畦口‘’(往菜畦里挨个挖畦口放水,堵畦口)

我们下乡正赶上1968年秋收,

1968年底“分红”分值1分6厘4! 一个大老爷们儿从早忙到黑挣10分,工钱是1毛6分4厘。当时豆腐两毛钱一块。 那一年全队产粮按128口人均分,每个人分得全年口粮68斤半!还是连皮带壳的“毛粮”。 磨掉壳子簸掉糠,全家老少混着吃,这点口粮省吃俭用顶多能对付三个月。顶多也就够吃3个月。剩下那9个月吃啥?

“吃返销”!吃返销就是吃返销粮,返销粮是政策粮。每个月自家拿钱,生产队套车,拿着集体返销粮本,到国家粮库每人每月按照额定的数量买“返销粮”。倒是不贵:毛粮1角1分钱一斤。

那是小北沟吃返销粮最多的一年,足足吃了9个月。

但是,那一年我们知青没吃返销粮,因为国家有政策,知青下乡头一年也吃国家,每人每月45斤,伙食补贴9元,每月也跟着生产队买返销粮的车拿集体粮本去粮库买。


我们小北沟在锦西县和锦县交界处,是当地最穷的村落。

那时农村开批判会,常听到一句话:“吃粮靠返销,花钱靠贷款”形容穷,缺吃没钱。

那时知道有“贷款政策”,但就听说学智大哥贷过款(他是上访专业户总告状坐车出门缺现金),此外还真没听说谁家贷过款---那时老百姓好像都觉得跟人借钱不是啥光彩事儿。

我知道的吃返销粮,并非常年吃,因为生产队再穷,年成再不好,不至于一年地里不长一点儿毛粮。通常就是再穷队,或多或少,自己打的粮食总能吃几个月。

我所在的小北沟,都是山坡地,不咋打粮食,所以每年都得吃几个月返销粮,好在山坡上有杏树梨树,赶上果树大年,年成好,卖杏卖梨社员都能见到几个现钱,虽然不多,但买返销粮还是够的。


我曾有幸调到公社保卫组帮忙,几乎走遍了全公社的大小村落,山山水水犄角旮旯。

我下乡的黄土坎公社在锦西县属于富裕程度中下等公社,和邰集屯公社寺尔堡公社 缸窑岭公社新台门公社差不多,比孤竹营子 白马石公社强点儿(当时最富的是金星公社,高桥公社 塔山公社,冮屯公社 红螺蚬公社,暖池塘公社 张相公屯公社 郊区公社 砂锅屯公社 稻池公社 )

全公社17个大队,最富裕的屯子是高屯(属于申屯大队),其次周屯大队,孤家子大队(上过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当年林彪的闺女林豆豆就在那儿支农)乌金塘大队, 笔架山大队 ,姚屯大队, 黄土坎大队, 万家屯大队, 陈地方沟大队,这些大队的特点是,都在 女儿河边,土地平坦肥沃,有的还有副业果蔬专业队,基本就不吃返销粮;山沟里,朱屯,梁家窝铺,管家沟大队土地多,肥田多,也不大吃返销粮;上和尚沟,下和尚沟,下松沟 ,上松树沟,新发屯大队 有部分生产小队吃返销粮。


那时,公社有三位粮食助理员专门管理落实粮食分配政策:

首先要完成国家粮食统购任务。然后,集体提留种子、饲料、五保户,军烈属 口粮等。剩余的粮食按人口和工分工肥分配。(工肥:就是农家猪圈 厕所,拆炕洞起出去的灶坑灰,交给队里作肥料。当然谁家都把干货先另外攒一堆藏房后头,留给自家自留地,大家伙都明白,心照不宣,因为谁家都那么干。冬天派社员挨家起粪,我就干过,还得计数:毛驴子驮走了都少口袋。)

分粮原则“三七开”。

即:人口占70%、工 肥30%。工肥粮中再“二八开”,即工分80%,肥料20%,所谓“大三七、小二八”。

这样分配,旨在调动社员劳动生产积极性,也促进多交人畜等有机肥,促进粮食增产。


那时生产队收获的粮食分配政策是:

“先完成国家的、再留足集体的、最后才是社员自己的”。但落实往往生产队各有千秋。

那时流行个词“瞒产私分”,就是胆大的生产队干部,秋收时故意少报产量,生产队全体社员各家各户都“多分点儿”,少交公粮。我们公社比较富裕的生产队基本都这样,只要做的“公平”人人有份,队里又没有“刺儿头儿”,到处瞎BB滥告状,就皆大欢喜,上头也都心明镜似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每年收获毛粮,晒干扬净后,生产大队要派干部(会计 革委会主任 委员啥的)专门盘查核产,队长会计陪着当场填表,上报公社。此时最能看出生产队长对村民的忠诚和手段。招待好了,社员就能多享点儿福。

但我们小北沟队长都比较硬,也常常不管饭---因为年年吃返销粮,根本不用瞒产私分。但吃返销粮有时把大队干部弄好了,也能多吃一两个月呢。

分配有定产、定购、定销“三定”政策,

“定产”:根据土地面积、肥沃程度等预估核定全年粮食总产量。

“定购”:按年人均480斤标准核定基本口粮总数,多余定为国家统购。

“定销”:年产达不到人均480斤基本口粮标准的生产队,国家“返销”。

公社粮管所要派粮管员,根据 “三定”政策,到各生产大队再次核定各生产队粮食分配人均标准和总量。

在此基础上,由各生产队会计按粮管员核定的粮食分配总量,根据上述粮食分配政策,造表编制粮食分配方案,计算到各家各户,并开社员大会当众公布,上墙公布于众,核对差错,报生产大队审核签字盖章,最后再报公社革委会审批。

经公社革委会审批签字盖章后,生产队才能据此将粮食分发到户。

当时的粮食分配是最为严肃的政策。

生产队瞒报产量的,叫“瞒产私分”,罪莫大焉。对瞒产私分粮食,顶烟上的干部,都撤职或党纪处分,批斗。


那年头"农业学大寨”。大点儿的屯子总能看到当街大墙白灰上刷的红字“粮食上纲要亩产过黄河”。陈三两发毒誓“粮食不翻身死不瞑目”。

七零年起俺那一带不让种白高粱,红高粱也不行,统统改种“晋杂五号”----推广杂交高粱就是提高单位亩产“过黄河”的重要手段。

种子是队上套车打公社换来的。说二斤半高粱才换一斤,金贵着呢!耕种施肥都额外精管。苗出的并不比红高粱出奇,但铲头遍地间苗时,苗眼儿比红高粱留得密实。长着长着就看出眉眼高低来了---"晋杂五"苗棵长不高还分叉,红高粱白高粱长一人多高才秀穗,“晋杂五”不到一米就吐穗了。高粱扬花穗头还挺大,圆咕隆冬直挺挺地。有学生作文形容“晋杂五”像似“倒立着的油瓶子”,让人看了欢气。

最打人儿的是从杂交高粱地头儿一过,就有股呛鼻子的酒糟味儿,馋得酒鬼们直咽唾沫。盼到老秋割倒了捆上,辍上高粱攒.打山梁上远远望下去,一朵连一朵,有点儿像那画本儿上的北大营,看得庄稼人心里美。

晾得差不多,高粱穗掐下来,远道赶着驴往场院驮,三里四里近便的都得插上扁担换着肩膀往场院挑。好劳力高粱头一边捆仨,一担六个,一百八十左右斤,拱起来一口气挑到场院。

头二年俺也试合了几回真的拱不到家,半道儿上都得歇几歇。队长就让俺挑四个,一百二十左右斤,踉踉跄跄也能拱到地方。熬到割“晋杂五号”那年俺十八岁,身子骨成了,啥活儿都敢跟老乡照亮。也是六个高粱头一边捆仨,拱起来一气挑到场院。

高粱头都围着压得溜光的场院边码上。当中镜子面似的平遛地,是留给毛驴子拉磙子压庄稼的。高粱头码的一垛一垛还得接着晾。等晾的上手一摸刷拉拉响干,才搬到场院当间儿散开,套上驴拉磙子碾压脱粒。

高粱穗子压烂了,使耙子搂出高粱孬子,再换簸箕撮子把压下来的高粱粒子攒一块堆儿。都攒好了,几个老把式才拿木锨占下风口撮高粱顶风“扬场”。

这时候坐一边吧嗒蛤蟆烟儿的陈大爷也掖起烟袋锅子,拿口袋叠成个"蓑衣",顶头顶上拎着扫帚上场。他的拿手好戏就是头顶雨点儿般刷刷砸下的高粱,把落在浮头压碎的高粱孬子,一扫帚一扫帚挨着巴地剔除扫尽。

大家伙分的粮食干净不干净,就全在他那一扫帚了。

头遍场扬完了,扫出来的碎孬子清除场外。木锨换撮子把高粱粒子攒一块堆儿再梃另扬...就这么地,起码得折腾个五六遭。有时赶上下雨阴天儿风不对,还得拿塑料布把高粱蒙上,等好天儿风顺了揭开塑料布再扬...啥时扬净了才分粮。

屯中最叫得响的就是那分粮的钟声。它来自坎上老枣树 歪脖杈上挂的一节骨小铁道。队长只要捡块石头凿它 吼一嗓子 “分粮---来”----比啥叫的都齐。那钟敲得就跟歌唱的那样儿“社员个个心欢喜”。不用招呼,谁也落不下。钟还没停,场院上早围满了拿着五花八门口袋的各色人等。

(图片高粱是去年拍的 --不是晋杂五号,晋杂五现在没啦)

老少爷们儿美滋滋儿的把“晋杂五号”捣腾家去,碾道儿又热闹了。庄稼人忙活一大年了,谁不盼着早点儿吃口新粮食?

头午张家后晌儿李家,明儿个老刘家,后个老杨家。。。排着号进碾房。可盼着轮上空儿啦,赶紧把驴牵碾道,戴上“蒙眼”套碾子。晋杂五号早摊碾盘上了,拍驴屁股就开碾。

早先红高粱,白高粱,碾个十来圈儿就出米了。可“晋杂五号”高粱壳子咋整也整不掉。碾大付劲儿了 就出碎米子!

这下可麻烦了!队长毛了,撂下活计亲自赶驴也碾不掉壳子!说不行就拉集上磨去吧。家家又排号跟队上拿人工换驴工。大老爷们请假,驮着“晋杂五号”走出十来里地找碾米机。

可是花着银子耽误工,晋杂五号的壳子还是咋磨也磨不利索!黑壳子死死地糊在高粱上。 磨得好歹看过去眼儿了,心思戴点儿壳子驮回家让老娘们儿多淘两遍米就有了,要不咋整?哪承想家家做饭的都说,淘米时咋洗咋搓巴 , 黑壳子就是不掉。寻思豁出来多耗点儿功夫在锅里牢实地煮,可把米壳分开了,壳子还是和饭掺合一起在锅里翻滚,拿笊篱根本就撇不出来。

最膈应人的是做出来的饭难吃。熬粥 水拉吧唧 没米汤不黏糊,捞干饭 渣不拉沙 嚼不出饭味儿!口口都得吐壳子。你就看吧,吐得满桌子黑糊糊的一层高粱壳子。气的屯中爷们儿直骂大街。说哪个瘪犊子琢磨出来的?这丧巴人的“戴帽高粱”!真他妈的缺八辈子损德!他养活孩子也没屁眼儿!更有那会算账的精细人干活时偷着嘀咕,这“戴帽高粱”真她妈坑人啊!一斤顶多出七个米!(就是一斤高粱只能磨出7两米--比传统高粱少出2两来米!)不久就传出了顺口溜“晋杂五晋杂五 难吃又难煮”。。

最可恶的是打那以后,三天两头有人告假 “肚子疼闹不自在”,花插闹“心口疼”的也多了。后来就闹盲肠炎,拉不下粑粑了。。。老人们就嘀咕,为啥咱打老辈子 种的好好的大白高粱就不让种了呢?!

知识青年正是长身骨 吃饭不知道饱的年龄。一肚子饿就到处想辙,踅摸吃的。去老乡家蹭饭,顶多是蹭块饼子 啃个地瓜啥的,整日饥肠辘辘。跟老乡熏过獾子,挖过田鼠洞(运气好一个洞能掏出20来斤毛豆+苞米+高粱呢)。饿激眼了烧吃过蛤蟆 吃过蛇 还烧过“洋蝲子罐”......一个偶然的机会,俺发现了一条吃饱饭的道儿-“帮工”,就是帮人家干活 不要工钱 但管饭。

(责任编辑:小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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