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前排左数第三位是段大爷段相庆(局党委书记)当时住我家后栋房3栋6号,正对马达局长家后窗户。
段大爷是老八路,那时就听说很厉害,局里谁都怕他,总是很严肃的样子。他家杨姨年轻漂亮,有三个女孩,只记得大洲 和小洲,比我们都小好几岁,没法玩儿,只去过他家两次。
1964年,突然疯传段大爷被警察从招待所直接就给拉进了锦州监狱! 也不敢问咋回事儿?后来传说段大爷被判了长期徒刑,具体年头不清楚,没有贴常见的那种布告。但杨姨说只是监禁,不是劳改,自己一个人住一间牢房,有桌椅板凳 报纸书籍的那种,她去探视过好几遭呢。
那时招待所不是现在的“南煤宾馆”。那时,矿务局机关这一带还很少见到楼,只有招待所和职工医院是楼。一九六零年,在黄甲屯东,黄甲小学东北边建成的职工医院是一排三层白色的楼。
招待所则建在了距离局住宅铁路西两百米远的化验室北边大约百八十米处,西南与农村“偏脸子”隔河相望,北与随后建起的矿区俱乐部几乎平行,相距不足百米。
招待所是个三层带拐把的灰色楼,出家门向西,顺着齐宝德叔叔那栋房出去,跨过铁道就能看见西边的招待所。远看招待所就像排平房,爬上南边的九龙山顶鸟瞰,招待所就像个直尾巴7. 那时的所长是我们一栋房的齐大爷齐景涛,王姨(他媳妇)也在招待所上班。
那时,很少有人住招待所,但听说,有时段大爷就在招待所办公。感觉很新鲜,因为在我的字典里,招待所不是办公的地方。但文革一开始,三家子矿柳瞎子领导的革命矿工红色造反团,打着旗帜,喊着口号就夺了矿务局的权,而且在招待所挂起了 ”锦州革命工人造反总指挥部南票第五分部”的牌子,办起了公。
闹文革我们不上学,常去河套玩儿从那儿过,有时看到矮粗胖的柳瞎子,胳膊裹着一尺来宽的袖标,周围簇拥着5-6个秘书,也挺威风凛凛。可是风光没有几个月,人民解放军四十军对矿务局实行军管。广播电台宣布“取缔锦州革命工人造反总指挥部等反革命组织”,他们就鸟兽散了。不久招待所就开始出入穿军装的军管会的人。

记得第一任军管会主任叫董长捷,50多岁个儿不高,胖胖的。
那时我常起早在黄甲小学练单杠,能一口气做20个引体向上,他却做不来! 他也起早锻炼,我特别崇拜解放军,混熟了,偷看他做过,颤颤巍巍很勉强才做了4个---他下颏都是 肉,忒胖。跟他来的那个小年轻的也不行.....
后来军管会换了个50来岁的魏主任......还有个30多岁叫王芳的大高个,有时起早也去小学操场遛遛。
1968年9月上山下乡,当工人......成家立业,自己过起了日子,人各一方,渐渐就把段大爷淡忘了。
1990年小弟结婚,我回去张罗接待。那时还没时兴 ”办事情 "下饭店,老百姓请客都是在自己家里摆几桌,借邻居家再摆几桌,院子里拉苫布搭个大棚子也能摆几张桌子,临时垒砌个大炉灶,还能造厨炒菜。
那时,招待所已经搬到了铁道南边,离我家更近了。四喜丸子,清蒸鲤鱼,红烧肉,扒鸡 肘子之类的“大件" 都求招待所提前弄好了,估摸要开席时,汽车随时拉运,十几分钟一趟,几个大老爷们儿隔着墙头,把大蒸笼热气腾腾地举起抬过去,院子里再上几个大老爷们伸手接过来,直接往大台桌一放,几个“大厨‘’稍微整理,就可以直接往屋里端,上席正赶趟。
那天,我正张罗汽车拉蒸笼抬蒸笼,学智大哥问我,你爸陪着喝酒那人是谁啊? 咋一桌就他俩 ? 还占着正屋?
我也不知道。我们家从来都不请客,有点大事小情都是自己听到信来凑热闹的老友邻居,随来随就座入席。但通常按规矩是凑一桌才上菜开席。
进屋探望,立马愣住了,有点不敢认。父亲说,过来,给段大爷敬酒!
盘腿大坐的段大爷没言声,一口干了,酒盅墩在桌子上,瞅着我满酒。我赶忙上前问好,斟满酒盅,双手捧给段大爷,段大爷让我也坐下跟他喝.....
原来,段大爷出来了,自由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家搬到了父亲那栋房的六号......
一年后,刚入冬,我去看父母,正商量让他们跟我离开南票,段大爷二姑爷敲门进来,见我在,就搓着手为难地说:大哥也在啊---正好,能不能帮我个忙?老丈人怕是不行了......
我起身就跟他过去了,进门杨姨正在东屋抽泣,西屋门敞着,眼见段大爷斜趴在炕上,被子盖着大半个脊梁,伸手摸着冰凉僵硬,看样去世多时了。
赶忙张罗招呼人,帮着他们弄装老衣服,又给段大爷擦洗 净身 穿妥当,暂时安顿好。第二天起大早,跟着去锦西影壁山火化,捡了段大爷骨灰装布袋放入了骨灰盒,捧给了他二姑爷。返回来半道我就下了车,至今也不知道段大爷被安厝何处?
如今,开发矿山的老一辈都作古了。
段大爷有灵想喝酒就托梦给我吧,咱爷俩好好痛喝一场,
喝痛快了,你老人家也如实告诉我,究竟为什么进去了 ? 因为,那些风言风语我都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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